供应商“起义” 新电信首次大规模招标起纠纷

“这次投标全都低于成本价，我们再也不能忍了。”8月28
日上午，中国电信“沪宁杭”、“宁汉”段光缆开标的第二天，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杨谌犁的办
公室响起。杨是8月1日成立的中国电子元件行业协会光电线缆分会价格组成员，一个多月前，他从
上海来到北京，专事光缆招投标的价格协调工作。


电话中所说的“投标”是此前一天，在北京前门建国饭店2
楼大会议室举行的中国电信光缆招标唱标会。这是拆分后的中国电信举行的首次大规模招标活动，
代表招标方出席的官员是中国电信网络发展部的马武处长，投标方则囊括了长飞、烽火、亨通、中
康、港龙等16家国内主要光缆厂家的销售部负责人。


“尚方宝剑”失效


“虽然有些紧张，但一切还算正常。”一位在现场的厂方
代表事后告诉记者开始的情况。


但唱标结束后，一切却发生了变化。


唱标结束后公布的开标结果显示：沪宁抗第一包、沪宁抗
第二包、宁汉第一包、宁汉第二包(全部招标共分四包)的光缆工程料的最高／最低价仅分别约为
2136万元／1197万元、1898万元／l063万元、2110万元／1185万元、2153万元／1222万元。面
对如此惊人的跳水价，一些光缆厂家再也坐不住了。28日上午，参与投标的两家企业终于向杨谌犁
秘密举报、要求杨所在的价格组迅速采取行动，上告信产部和国家计委，希望能借助有关部门干预
此次招标。


对国内60多家光缆企业而言，像中国电信这样的重量级客
户，很少有人肯出面直接交涉。


早在2000年，为遏制行业内部的非理性竞争，光缆企业就
以行业协会的名义通过国家机械工业局向国家计委申报了《关于申请补充发布通信电缆部分产品行
业平均成本的函》，请求国家计委对主要光缆产品的平均成本价格进行核定。2000年12月，国家
计委以发布“特急”计价格[2000]2399号文件的形式做出批复，同意制定通信电缆行业部分产品
的平均成本，2001年3月，包括带状光缆、松套层绞光缆两大类则多个规格品种的行业平均成本由
国家机械工业局以通知的形式正式发布。


显然，对光缆企业而言，该《通知》无疑是同运营商们讨
价还价的“尚方宝剑”。


但中国电信方面则认为，目前光缆市场的客观现实已经是
严重的供过于求，《通知》核定的平均成本价已经不能反映客观的市场形势。


“《通知》核定管道光缆每4芯公里的平均成本为6900元，
但事实上今年以来在中国电信各分公司的历次招标中，最后的中标价格几乎连6900的一半都不
到。”杨谌犁指着国家计委批复的《通知》告诉记者。在杨看来，虽然供大于求是客观现实，但运
营商单方面通过多次重复招标、单纯以最低价中标等不良招标方式刻意压价，却是造成光缆价格不
断跳水的一个重要因素。“最近江西电信公司在招标中，就逼我们报了三次价，你说怎么能不跳
水？”杨向记者举例说。杨还透露，在前不久联通和移动的招标中，最后的中标价格之低同样惊
人：在中国移动西部环光缆招标工程中，最后的中标价甚至连购买原材料都不够。


5月11日和7月14日，国内12家光缆行业的龙头企业分别在
武汉和上海连续举行了两次总经理联谊会，商讨光缆跳水的对策。在上海联谊会上，12家光缆企业
一致决定，在北京成立光缆分会价格组，全权负责同运营商的协调和谈判工作。作为这两次会议的
主持人，他同另外2名代表一起，被推荐为价格组成员，常驻北京。


“我们已经根据当前市场的客观情况重新测算了行业平均
成本，正在通过国家经贸委向计委报批，一旦得到批复，马上就以光线分会价格组的名义而不再是
以个别企业的名义，正式向国家计委立案举报。”杨说。


恶性竞争结果？


28日下午，几乎在接到举报后的第一时间，价格组的另一
成员就带着相关材料赶赴信息产业部通信工程定额质监中心，希望最高主管部门能对此事出面干
预。这位成员在留下相关材料后.随即赶赴国家经贸委，继续寻求支持。


成立于1991年的通信工程定额质监中心是信息产业部负责
通信工程招标监督检查的专职部门，该中心的高级工程师陈利在回答记者疑问时表示：“中国电信
每年都要招标，自己不可能对光缆的成本一无所知。但中国电信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采取按最低
价中标的方式是必然的事情。”陈同时表示，中心对电信运营商招标活动的监督也只是采取事后备
案制，对电信运营商在招标结束前的具体招标行为并不介入。


此前，负责代理中国电信集团公司此次招标活动的中国通
信建设总公司的一位项目经理表示，中国电信作为一家老牌国企，其资产负债率一直很高，中标的
价格越低，资金压力自然就越小。


作为电子信息产品市场的主要管理者，面对光缆企业的指
责，信息产业部经济体制改革与经济运行司王司长向记者表示：“光缆价格跳水完全是光缆企业自
己内部恶性竞争的结果，光缆协会不能做到让企业自律，是协会自己的失职，怪不上招标方。”


亲自参与了开标现场的中国电信集团公司网络发展部的侯
处长对投标人的指责更是坚决予以否认。他承认，光缆行业发展到今天，厂家技术的差别已经很
小，价格已成为关键因素。他说：“投标完全是企业自己的事情，企业愿意报低价，谁能管得
上？”显然，面对投标人的起义，侯感到颇为意外。


作为全面负责网络建设的高级主管，中国电信网络发展部
总监黄晓庄否认了中国电信通过以最低价中标的方式来压价的做法。董称：“中国电信从来都是以
综合评定的方式来确定中标名额，所谓中国电信通过最低价故意压价的说法纯属一己之言。”


二次招标可能性不大


据杨谌犁向记者提供的经过重新测算的行业平均成本计
算，此次中国电信四个包的光缆工程料总价依次分别为31，506，175元、22，189，170元，
589，567元、259150，591元，这一价格同中国电信公布的开标结果相比，从总体上整整高出[!--empirenews.page--]
50％。尽管如此，杨仍然向记者表示，这次重新测算的行业平均成本，同国家计委上次批复的行业
平均成本相比，已经下调了一半多。可见，杨所在的价格组，对此次中国电信的开标结果，从心理
上完全不能接受。


“只要程序正常，这次新行业平均成本的报批应该没有问
题。”国家计委政策法规司法规处的一位官员向记者表示。韦同时表示，国家计委的批复具有法律
效力，如果价格组上报的问题属实，计委将对此次招标进行查处，责令重新招标。这位官员同时声
明，行业平均成本并不足以为据，计委查处的依据还得看个别企业的具体成本，而每个企业的具体
成本往往各不相同。


如果国家计委在中国电信此次招标结束前进行干预，中国
电信将不得不面对二次招标的尴尬处境。


“作为国家的企业，我们当然会按法规办事。但我们确实
不想二次招标，如果那样，不但这次的招标费用白费，更严重的是可能耽误工期，给我们带来巨大
损失。”中国电信网络发展部的侯处长向记者坦言。


但重新招标显然不在信产部的考虑范围。信产部综合规划
司的张春林司长向记者表示：他对计委批复光缆行业平均成本价的事情一无所知，规划司认为仅凭
价格组所谓的行业平均成本就对此事进行查处明显证据不足，更何况他本人即使连这样的平均成本
也未见过。


信产部通信工程定额质监中心的陈利也表示：虽然举报事
件会对此次招标结果带来诸多不定因素，但重新招标的可能性并不大。他认为，即使计委真要介
入，从调查到取得结果需要环节和时间。而那时，电信招标结果恐怕早已结束，回溯的可能性很
小。


“这是价格组成立后遇到的第一次挑战，我们要力争挺下
去。”杨谌犁说。


摘自21世纪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