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投资基金关注中国电信业九大问题

中国电信业让外国投资商又爱又恨。一方面，中国巨大的
市场空间深深地吸引着他们；另一方面，他们认为中国市场不健全，且政策透明度低，给他们的投
资造成一定的不确定性，因为投资是要获取回报的。而对国内运营商来说，资金的缺乏在一定程度
上制约其发展。为协调二者间的关系，前不久，国外投资基金经理和一些专家在新加坡会聚一堂，
共同探讨中国电信业的未来。国务院体改办研究所史炜应邀前往参加，和他们进行了一对一的对
话。下面让我们共同关注一下国外投资基金对中国电信业存在的疑虑问题。与会的有中国移动海外
最大投资人、中国联通在美的一些投资基金经理，还有香港、欧洲和新加坡的一些投资基金公司。


国外投资基金：中国电信业开放政策的稳定性能维持多
久？


史炜：现在，国外投资基金对中国电信业的开放政策究竟
能维持多长时间存在非常大的疑虑，因为他们认为开放是和市场竞争捆绑在一起的，中国电信业的
竞争不充分，那么在竞争不充分的基础上的开放就有限。于是我告诉他们，中国电信业的开放，按
照我们WTO的承诺，肯定不会倒退。现在我们的开放确实面临新的体制问题，比如在电信分拆以
后，如何培育有效竞争市场，以及下一步有效竞争的建立。如果没有一套竞争体制，新的开放点和
开放方式都会出现许多盲区。开放并非一个空洞的东西，一定要有它的产业基础、经济运行模式和
市场组织手段。


国外投资基金：美国出现世通丑闻，并且世界电信市场出
现整体滑坡和衰退，但是中国电信业仍然高速发展，这种高速发展还能维持多久？中国电信业是不
是真的能做到“一枝独秀”？


史炜：外国投资基金认为中国电信业做一枝独秀很难，因
为中国的移动业务已经发展到一个超高速增长期的末端，即便有CDMA、3G这样的概念，但是客户
绝对量的增加有限，客户量有限和商业客户量比例不高都可能导致中国电信业市场收入进入边际效
益的递减期，边际效益的递减必然制约下一步的投资规模，影响到像联通H股上市等。那么我和他
们说，中国的电信公司在资金上应该不缺，缺的是资金使用方式的调整，如何把资金更有效地按照
下一步市场战略规划的安排进行有效配置。比如说中国移动在资本市场上的投资应该说不是很科
学。现在中国面临资本投资科学化的问题。即便没有世界通信业危机，中国下一轮电信业内部的结
构调整也会启动。自从分拆后，在完成主要运营商上市之后，我们面临的主要产业任务就是公司的
业务架构调整。这两年，这种业务架构调整取得了一些成就，比如，我们的数据业务比例，无论是
新网通，还是原来的中国电信都在增加，只不过是增加的幅度比我们想象得要慢，但是按照产业发
展递增的速度，我们新业务增加的速度并不慢，只是比我们期待的标准要慢一些，因为我们期待太
高了。另外，中国的固话业务还有一定的市场容量，并不是我们的固话业务已经绝对饱和，比如说
农村固话、西部固话，固话增值服务和固话派生的一些服务，这些都是可能的增长空间，但是固话
的增加量肯定会急剧下降。另外，在移动电话方面，我们在商业用户上出现了很大误区，其原因
是，比如说联通CDMA，主要是在互联互通上做得不好，CDMA实际上是一个漂亮的空中楼阁，但是
它要落地很难，所谓落地难就是它的辐射面远远落后于中国移动系统，另外它原来号码资源的替换
也给用户造成不便，尽管中国联通通过语音服务通知原来用户，告诉他们你的新CDMA号码，但是
这对一般的商业用户来说，很不方便。在这些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中国电信业的增长确实会受到一
些影响。因此，我们不谈是不是一枝独秀的问题。从产业链的角度来看，中国电信业本身也到了调
整阶段，只不过不同的是，我们的调整不是像国外公司那种大规模倒闭、破产和大量不良资产的暴
露，更多地可能是半行政式的调整。尽管行政垄断落后，但是行政性管理在中国目前市场还不健全
的情况下是必要的。所以我们不能简单地完全用市场机制来代替行政管理，那么最后就可能顾此失
彼。因此，在现在的调整过程中，必要的行政管理调整方式的变化将是我们这轮调整当中最主要的
曲线，比如说南北分拆，其实这就是行政化手段，而不是市场行为，那么包括新网通的内部整合，
那也是一个行政化整合，而非市场整合。南北电信互相进入市场也是一种半行政化的结果。半行政
化的管理究竟有效没效，我想这总比无序竞争要好一些。中国电信业究竟还有没有活力，一个非常
重要的标志就是中国政府还有没有强大的力量能够支撑和控制中国电信业发展的步骤、产业规划和
它整体发展的进程，而这一点国外纯市场经济国家做不到。因此，尽管中国电信业不是一枝独秀，
但是它仍能保持一定的高增长量，而且中国电信业会有新一轮的增长，即绝对量的增加，但增幅不
会像原来那么大。


国外投资基金：如何解决互联互通问题？


史炜：我觉得互联互通问题是2003年体制上的一个大问
题，解决互联互通问题必须建立在法律基础上。因为在资源配置上，中国移动原来的网络资源是政
府给的，它拿到这些资源，是不会给别人用的，如果它给别人用，它就是最蠢的企业。现在，政府
要求它进行企业化改造，企业行为与政府原有的资源配置是两张皮，如果不把这两张皮变成一张
皮，互联互通就永远不可能进行。所以说中国联通与中国移动、电信不能进行互联互通，这是原来
资源配置导致而成。因此，如何调整资源配置显得非常重要。调整资源配置不是信息产业部一家的
事，而是涉及国家财政部、计委和信息产业部，多家组合起来重新设置一个资源配置方案，我觉得
如果把互联互通归结为信息产业部的问题，最后的结果是，越追究，越解决不了问题。


国外投资基金：中国的《电信法》什么时候出台？


史炜：如果中国的电信法再不出台，中国的电信企业就无
法可依，在互联互通、集团用户的开发和市场分割问题上，它们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尺度。所以我们[!--empirenews.page--]
在解决有效竞争、非国有资本的进入和市场监管问题时，我们首先解决的核心问题就是法律问题。
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法律尺度，我们谈监管、互联互通和市场的重新组合都是空话，那就是行政行
为。在电信法没有出台以前，半行政的干预是有效的。当法律一旦出台，我们必须逐步过渡到市场
导向替代行政性干预。


国外投资基金：中国政府会发放几张牌照？


史炜：国外投资商并不关心3G落到谁家，而是关心会有几
张牌照发放，他们更关心3G牌照会不会给中国电信。3G牌照给谁涉及到它们以往投资和下一步投
资的组合，这是对它们基金股东的一个交代。如果中国电信能拿到3G牌照，中国电信肯定会成为一
个全业务公司，那么他们对中国电信的投资肯定会有信心，这势必会影响到他们以往对中国移动和
联通的投资；如果中国电信拿不到3G牌照，他们对中国移动和联通的投资会更安全，现在他们的担
心就是一个顾此失彼的概念。


国外投资基金：小灵通会不会演变成一种新的移动牌照？


史炜：在系统和技术上，尽管小灵通和3G有很大差异，但
是在市场操作上，这二者是一样的。对于小灵通，中国政府会采取什么态度，是封杀掉还是支持
它？小灵通发展壮大后，中国下一步的市场格局会是什么样，这些都是国外投资基金想知道但是到
现在都还不清楚的问题。国外没有小灵通，因为它在市场组织上有一套法律界限，但在中国没有这
种法规。关于小灵通下一步的发展，我个人认为，一方面，中国需要小灵通，它更贴切老百姓的实
际支付能力；另一方面，发展小灵通，它的利益究竟归属谁，是属于企业的利益，还是国家、政府
的利益，这要弄清楚。小灵通代表了一个利益筹码，如果把它当成利益筹码，中国市场的划分会越
来越混乱。小灵通肯定包含了重大的行政行为，尽管很多媒体的记者说小灵通的发展是一种市场行
为，打着擦边球，但实际上，小灵通的发展是一种非常强大的行政保护。今天大家关心这个问题，
实际上是关心一种利益格局，投资商关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国外投资基金：中国的资费政策有哪些新变化？


史炜：国外投资基金主要关心中国移动会不会出现单向收
费，如果出现单向收费，会对中国联通和中国移动的收益率产生影响。如果发生这种变化，他们希
望提前有一个听证会，提前告诉海外投资者，让他们有所准备，以便保障他们股东的利益。他们并
不关心单向收费会对中国消费者产生什么影响，更多地关心单向收费会对他们的投资带来什么影
响。


国外投资基金：中国的民营电信企业什么时候能进到主电
信运营商中？


史炜：中国电信业仍是国有资本一股独大，其他的战略性
合作伙伴没有决策能力，这种资本结构肯定不会长期存在。国外投资者关心中国的民营电信企业，
即非国有电信企业什么时候能进到主电信运营商行列中。基于目前的发展，我们有以下几方面的考
虑。


(1)中国的民营电信公司具不具备这种实力。应该说，目前
有一些民营电信公司具备一些实力，主要是服务提供方面，但在运营上，实力还是不够，所以我们
需要培养民营企业运营方面的实力。


(2)中国民营资本的进入不可能采取直接收购方式，不像国
外国有电信公司非国有化改造。中国和欧美不一样，欧美在进行国有电信公司民营化改造时，首先
它就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基础，这种过渡很容易完成。要进行非国有化和民
营化，我个人认为，中国是不可能走国外国有电信公司民营化的路。现在，中国的民营企业进入，
可能更多地会采取在国有公司股份制改造过程中，以发起人的身份认购其股份。民营资本的进入应
采取温和进入，不要硬性进入。如果硬性进入，会两败俱伤，而且市场基础不足。


国外投资基金：中国电信上市的问题


史炜：很多外国公司不看好中国电信的上市，因为中国电
信的业务太单一，主要是固话业务，没有新的业务增长点。从业务量来看，中国电信仍是中国最大
的一家电信运营商。我个人认为，中国电信早晚会成为一个全业务电信公司。从中长期来看，对中
国电信进行投资是明智的，它的发展后劲很足。中国电信的上市还是比较仓促，这给我们一个启
示：下一步国有电信企业海外上市，要提前做系统而更深入、充分的国际资本市场的评估和研究。
虽然，中国电信做过很系统的研究，但它带有行政背景，实际上该研究不是一个完整的市场报告，
在一定程度上，还带有一定政府行为的行政色彩。新公司上市时，我们一定要重新调整市场背景。
现在新公司海外上市和中国移动、联通上市的背景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中国移动和联通上市，
国外投资商是“沙漠里找水”，看见中国电信运营商，宛如救星一般。现在国外投资商是“河边找
水”，若做得不够好，国外投资商可以不接受中国电信企业。



摘自　通信世界